小孩 3 歲多了,最近想開始陪讀英文遇到困難,由於她已經習慣中文繪本,突然聽到聽不懂的英文就會反抗,叫我說中文。這個問題不知如何解,還在尋找方法中。
孩子目前讀幼稚園,也距離我小時候學英文的年紀不遠了。我是小學 2 年級開始去何嘉仁學英文,每年升一級,一直讀到 Level 5,準備升 Level 6 的時候考試沒通過,再考一次還是不合格,老師建議爸媽「留級」再讀一次 Level 5。在當時,「花同樣的錢學一樣的東西」這種事是不可接受的,於是我被轉去 YMCA,系統跟何嘉仁不一樣,也沒有分級測驗,我的英文學習之路在此暫時結束(意思是從小五開始到大學之前,我的英文學費都是白繳的)。
國中時期學英文:無效的學習
國中的英文課是從 ABC 開始學起,從國一到國三,幾乎所有內容都在小學的何嘉仁學過了,上課再怎麼認真聽也沒用,因為早就學過了,考試也不用準備,憑著「語感」考 90 分以上都是一片蛋糕,升高中的考試,那時候叫做「基測」,滿分 60 分我拿 54 分,算是還不錯的成績。
這一切都是國小時期累積的老本,但回過頭看,這對一個 15 歲的小孩來說並不是很好的學習歷程,因為我從 12 歲到 15 歲這三年的英文都是無效的學習,重複學以前已經知道的知識,等於是白白浪費時間。更慘的是(對父母的錢包來說),我還從眾去補英文,聽補習班老師把白天已經在學校上過的東西再講一次,簡直是雙重、三重、無限浪費時間跟金錢,我真希望自己不要重蹈父母的覆轍。
國中這三年的英文學習等於原地踏步,在英文程度沒什麼長進,也沒有學到學習的方法,因此埋下了高中乃至大學學習英文時無比的挫折。
高中時期學英文:突然變難的斷層
傳統的升學教育思維是很不可取的。當時的校園瀰漫一種氛圍:「讀理工有出路,最好讀三類(含生物),這樣想跨生醫或想留在理工都可以。」這意味著,跟人文有關的學科全部都是「不重要」的科目。因此,歷史課拿來補眠,音樂課、美術課被借來考試或複習所謂的「重要科目」。
英文雖然各組都必考,但是英文本身並沒有學習樂趣在。以背完 7,000 個單字為目標,背文法如同背著骨架但沒有血肉,單字+文法的難度又比國中高很多,每次小考不及格看到紅字覺得很沮喪,也不曉得該怎麼辦。跑去一中街補英文,聽著老師流利朗誦文法句子多遍,有學會的錯覺,但考卷發下來還是不會。最後大學考試(那個年代叫指考),英文得到 51 分。上大學後,大一英文依考試成績分班,我被分到 B 班。
回顧高中時期,我花很多時間在補習,但是父母花出去的學費都沒有獲得成效。如果可以回到過去,我會建議自己跟父母,停掉補習,找有趣的英文橋樑書(有聲版),例如簡易版的 King Arthur、Pride and Prejudice 每天聆聽 15 分鐘,進入故事情境,享受閱讀的美好,先從語言與文學吸引人的地方開始學起吧。
關於花錢投資子女英文這件事,記得中學時期,跟著朋友介紹去上外師的小班課,當時外師也是拿很棒的橋樑書 Little Women 來帶我們閱讀。當時我看到句子出現 had had,就問老師為什麼會出現兩個 had 呢?老師說“ It’s hard to explain.”
現在回顧,我才知道並不是每位母語者都能了解所有的文法結構。讀過華語教學的書籍了解所謂的中文文法之後,更能感同身受。
大學時期學英文
英文分班與初學新聞英文
上了大學,來到台北讀東吳大學,進入資訊與資源都更豐富的世界。大學必修大一英文、大二英文,依指考成績能力分班,我被分到「B 班」,當時也不覺得難過,知道自己的程度就是如此。每次去閱覽室讀書,會看到書架上有最新的 TIME、The Economist,拿起來當然是看不懂,於是我想辦法找老師學習。很幸運的,當時聯合報有英語新聞閱讀課,一期 10 堂,就每週固定某個晚上去上課,聽總編輯解說英文新聞(教材是平易近人的 Newsweek,它的紙本雜誌早已停刊)。上了這堂課,體會到任何知識有老師帶入門,可以減少許多摩擦力,因為這堂課的學習,我開始不怕英文閱讀,也初嚐透過英文接觸不同世界的感覺。
英文(一)、(二)必修結束,大三英文是選修,我依然選了這門課,老師帶我們讀 Reading for Pleasure 跟許章真的字首字根,雖然教學方式有點像高中補習班,但老師每次說「Reading for Pleasure」的音調與抑揚頓挫,至今仍留在我的腦海裡。
進入英文系修課,初識英文文學
我當時的室友有兩位是英文系,常常看到他們抱著比磚塊還厚的「西概」(西洋文學概論)、「英概」(英國文學概論)、「美概」(美國文學概論),我總好奇他們在學些什麼。那一年教「西概」的老師是一位年輕的男老師(他說自己是游泳國手,退役後讀文學博士),慷慨答應我旁聽,我也買了一本「西概」,捧著磚頭在胸前趕去教室上課,不曉得為什麼心情特別愉快。
「西概」是選讀西洋文學經典,每一本都只挑精華的部分來閱讀,從舊約聖經開始(只讀創世紀),一路讀了希臘羅馬神話(搭配 Mythology)、特洛伊、奧德賽等(荷馬史詩,詩的形式真是難懂,沒有老師解釋很難理解)。
新聞英文是用不同語言認識世界,文學英文則是透過這個語言進入古老的時空。很有意思的是,看似古老的英文一點都不老,因為有太多典故就像中文的歷史梗一樣,重複在當代出版的書籍或電影裡面出現。印象最深的是聖經人物該隱殺了哥哥之後裝沒事,大家都在找哥哥,但該隱卻對上帝說我怎麼知道他去哪,「Am I my brother’s keeper?」後來有本知名小說與電影《姊姊的守護者》(My Sister’s Keeper),用的就是這個典故。
連台積電故事的紀錄片《造山者》影片英譯也譯為 A Chip Odyssey,《奧德賽》的典故無所不在!
口說的試煉
身在台灣,很少有練習口說的機會,英文自然不會講。我的室友/好學姊是個可愛的英文系正妹,我們常一起去走操場,一邊走她一邊陪我練習口說。學校的英文中心也可以登記時數找英文系的學姊們練習口說英文。我也選修了德文系開設的「跨文化溝通」課程,雖然老師是德國人,但是這堂課用英文授課,上課學生主要以來校交換的國際生為主,討論為什麼每個國家的文化形塑了他們的語言跟行為。
跨文化對於大學生來說是一種刺激,例如老師探討到,台灣人(或華文圈?)很喜歡以「朋友」相稱,例如:小朋友、媒體朋友、農漁民朋友….。聽班上同學談自己來台灣受到的文化衝擊也頗有趣。
或許是接觸到文學愛上了,後來我轉學到成大讀中文系,依然去外文系選修了不少課,也在各個課堂上獲得許多深刻的知識饗宴。
回想讀大學的日子,遇到很多好老師、好同學,即使後來很少聯絡,依然感謝他們在相遇當下給予我的善意與接納。
(待續)





